第31章 菜贱伤妮心·修修:我祝小妮就像蛋清
祝同义回房了,祝余听到他和余颖解释的声音,她踮着脚回到屋子,继续整理。
西红柿、辣椒、葱蒜,还有刚塞进筐子里的菠菜,她都分出了绝大部分,反正她都有留种,需要的时候再种就好。
剩下无处可放的,就是一地乱七八糟装着种子的纸包了,上面用钢笔写着编号——她自己编的,还有品类特征,都是她在种田时留下的种子,包括几代玉米和草莓。
在卧室里找了半天,祝余没找到适合放种子的,决定明早去废品收购站转一圈。
……
好忙。
真的好忙。
祝余一大早起来去买了饭——她时不时就想吃点外面卖的,虽然余姥爷做饭好吃,但人还是得时不时换个口味。
她买了一包油条,还有甜豆浆线咸豆腐脑,余颖和余姥爷喝了豆浆,祝余和祝同义吃豆腐脑,在里面加一勺余姥爷秘制的辣椒油,香得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擦擦嘴,祝余:“我先出门!”
她着急忙慌地往废品收购站去,这边她是熟面孔,和大爷打个招呼,就去废家具那里扒拉,这里的桌椅都是缺胳膊少腿的,要是完好的,都卖去家具市场了。
但没关系,它便宜啊!
她的压岁钱那么珍贵,可得省着花。
祝余挑挑拣拣,最后翻出一个抽屉很多的小柜子,红棕色的,只有床头柜那么大,缺了两个抽屉门,但弄个木板换个轴承就好,她自己就能干。而且抽屉这么多,一格一格的,正适合她放小包种子。
上面还能放她的观察笔记。完美!
花八毛钱将它收入囊中,祝余还买了块颜色差不多的木板——锯子和锤子都管废品站大爷借的,毕竟她家现在唯一的铁器就是一把老刀——如果不算门锁的话。
又买了钉子和轴承,祝余开始安装。
她赶时间,动作快得让大爷担心她喇到手,三两下把模板据成和其他门一样的大小,安到上面,叮叮哐哐,不到十分钟就安上了。
颜色比整体浅了点,但没关系,这叫错落美。
才花了一块钱还有啥挑的!
只要不缺胳膊断腿都算她赚的!
这柜子宽宽的,不太好抱,祝余扛到肩上一溜烟跑回家,一路上惊呆几个上学的小学生,那是实木柜子,不是纸壳吧?
她咋能健步如飞啊?
余姥爷出门遛弯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祝余把种子柜放进加速器,那些封好的纸包按照品种分别丢进去,看了眼手表。
八点钟了!
会喜楼离她家有点距离,祝余再次着急忙慌起来,她管刘主任家借了小推车,昨晚分好的菜放上去,绳子绑好,拔腿狂奔。
她连自行车都不能骑!
很久没体验过这种火在屁股后面撵的感觉,等到会喜楼时,已经是九点钟了,祝余在后门张望了下,又看了眼表。
爸你倒是出来啊!
她十点钟还得上课呢!
正当祝余思考着要不要进去找人的时候,祝同义带着饭店采购出来了,他权当不认识祝余,祝余也当不认识他,两人进行了一番关于价格的交流,最后采购开发票。
好几斤的西红柿和菠菜,还有十几斤葱蒜辣椒,质量确实比他们以往采购的高,价格却和以往一样。
采购都忍不住问:“以后还有吗?”
跑了一路的祝余灰头土脸,头炸得像狮子王,她含糊地摇头:“不一定呢。”
西红柿四分一斤,菠菜和辣椒三分一斤,葱蒜最贵,六分一斤,一车子东西加起来,也不过四块钱。
祝余:“……”
她哆哆嗦嗦捧着皱巴巴的四块钱毛票,深刻怀疑自己跑这一个小时是为了什么。她知道蔬菜便宜,但是这么一车菜,换四块钱……
她还不如薅祝同义小金库的羊毛呢。
祝同义都有些心虚了,他咳了咳,“那个,这回就不要了,你快去学校上课吧。”
祝余悲愤:“我可是个有信用的人!”
她从毛票里数了一块二,连分带毛的,握在手里看得人心酸,递给祝同义,“拿去!”
祝同义:“……”
这潇洒的,还以为给的是十二块呢。
采购早就让后厨的工人把菜搬走了,祝余指了指面前的小推车,“这是刘姨家的,你晚上记得给人还回去啊,”说完,捧着剩下的两块八,咕咕哝哝地低着头走了。
“四块钱,四块钱,”嘴里还这么嘀咕。
像遭受了什么人生的打击。
算了,四块钱也是钱,何况给她不堪重负的加速器腾地方了呢,祝余很快哄好了自己,但下决心再也不靠卖菜赚钱了。
她要种就种贵的!
祝余抬起脖子来,把几块钱往兜里一揣,实际上是放进加速器了,她宝贝的六十块压岁钱也在里面,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她不能承担哪怕一分弄丢它的可能性!
等拐进一个偏僻的过道,祝余把变空的背篓也丢了进去,以后就是她的可持续工具了。
赶到十点钟前到了学校,这堂是有机化学课,比起这个,祝余更喜欢实践课。老师讲的她基本都会,还是几十年后的更前沿版本,一边听,眼珠子一边四处打转。
她本来是看远处的大田的,靠西边的旮旯里,就是她的草莓田,和周围的绿色混成一片,风一吹,看着毛茸茸的,像草地。
不经意间,余光里冒出一个人。
有点眼熟?
祝余定睛一看——没看清,这人就钻进了教学楼里,她继续听课,几分钟后,却发现前门的玻璃窗上冒出了一张脸。
就跟班主任一样闪现在了门后。
有点吓人。
祝余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是孙壮壮,那位替猪还债欠了她一个月猪粪的畜牧系好人。他急切地看着她,挤眉弄眼,看着恨不得敲敲门挤进来了。
不会把猪吃坏了吧?
祝余惊悚地坐直了,不能吧,哪怕几十年后的方子不管用,也最多是没法让猪长秤,也不至于把他的猪吃死了吧?
难道是这小子要碰瓷她?
比方把猪养不好的原因都推到她那天的惊吓上——虽然确实有这个原因,但是,还不是怪孙壮壮不牵好他的小白猪!
祝余都开始幻想推卸责任的一百零八种话术了,一下课,她就双手抱臂,试图制造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祝余!”孙壮壮冲进了农学班。
完了完了,气势汹汹!
猪猪对不起,她没想害死你的啊!
祝余绷住嗓子,刚要质问,孙壮壮已经眼含热泪拉住了她的袖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热切呐喊:“好人啊!”
祝余:欸欸欸?
好像不是找她问罪来的?
祝余放下了胳膊,甩了甩袖子,居然没甩开,她只好先开口询问:“咋了?”
孙壮壮视周围的诡异目光为无物,他已经忘了周围都是农学班的人了。他此时眼里只有祝余,摇晃着她的袖子,无比感动。
“谢谢你!我有罪,我真不该怀疑你!你告诉我的那个配方简直是神方啊!我才喂了两天,我的小白长了两斤!”
孙壮壮颤巍巍伸出两个手指。
“两斤!那可是两斤!”
祝余彻底放下心来,她下巴微抬,装模作样地捋了捋头发——坏了,好像从会喜楼回来没洗脸没梳头来着。她不会就顶着这副尊容在学校里大摇大摆又来上课吧?
祝余不自然地放下手,哼道:“才两斤,也没多重——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事儿?”
早说是感谢啊,她还以为要被当众处刑,都想好等会儿怎么据理力争了。
“就这事儿?不!这可是大事!”
孙壮壮伸出一只手挥舞着,在祝余眼疾手快要收回自己的袖子前,又一把薅住了。
他像是养猪养疯了一样尖叫,“我们班养的最好的猪,也就是一天长三百克,但用了你的饲料,我的小白一天长了五百克!——为了纪念它的出息,我给它新取了名字。小白,好不好听!”
祝余勉强点了点头,“好听,好听。”
孙壮壮完全没注意她的敷衍,他自顾自说:“我的室友们现在都跟我用一样的饲料了,老师还问了配方呢——我告诉老师了。”
又补充:“我说了是你告诉我的!”
祝余“哦哦”两声,用单手收拾桌上的笔记和书本,她已经想去食堂吃午饭了。
孙壮壮殷殷切切看着她,“你当时说,这配方是从书上看到的对吧?”
祝余点点头,敷衍地说:“当然,我又没养过猪,不然哪儿知道喂什么。”
孙壮壮充满恳求,“那你还记得其他配方吗?老师说这个像是适合低体重的猪,要是长得更大的话,应该得换换配方。”
祝余“昂”了一声,她回忆一下,“好像是的,这个配方适合20到35公斤?长大的话是得换配方。”说完,她不是很耐烦地甩了甩袖子,“好了好了,我要去吃午饭了。”
孙壮壮缩回手,看着无比老实,一点也不像那天喇叭一样叫着“放开我的猪”的人了。
他眨巴着眼,努力让自己显得更诚恳一点,两手在胸前苍蝇似的不安地搓着。
“那个,我们班的老师说,她要找你问问还记不记得其他配方……”
祝余:“???”
她因为夸奖挺起来的背一下子垮了,难以置信地瞪着孙壮壮,这怎么还给她找活儿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