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嗖嗖加速·修修:谁在为祝小妮崩溃(o
他俩这么多年的优秀工作者和先进劳动表彰,起码有一半得归功于余姥爷。
六十岁花甲老人,正是闯的年纪!
余姥爷和罐头厂很熟了,他笑吟吟和领导握手寒暄,祝余也乖乖叫叔。
祝振华没看懂,但也老老实实叫人。
等大人们往前走的时候,他落在后头,小声问祝余:“你姥爷在这里这么熟吗?”感觉跟在这儿干了半辈子似的。
“可不是,”祝余深沉道:“他的第二单位。”
余姥爷捎祝余来,也是有原因的。
他实诚地说:“我年纪大了,舌头没年轻时那么敏锐了,但祝余这方面比我强——她打小就是金舌头,上回见着她这样的天分,还是我一个现在在首都饭店当一厨的老朋友。”
祝余“嘶”了一声。
姥爷,她这个碰瓷是不是碰得有点猛?
再碰瓷一下她是不是能给领导人做饭了?
余姥爷面色不变,顶着几双狐疑的眼睛,继续说:“还是我来,祝余帮我打下手。”
几个领导瞬间放松。
他们还以为要让祝余全盘操作呢,打下手啊,那没问题了。
余姥爷背着手,行走在外,那股顶尖厨子的劲儿一下子上来了,指挥祝余去开罐头盖——这一堆领导长辈,这活儿祝余不干谁干。
他问:“我听余颖说,这回厂里是想研发鱼罐头?”
厂长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点头。
“上面的外汇压力这两年在加大,但我们的口味和苏联人似乎不太一样——红烧肉罐头一直卖得不好,这回想试试鱼罐头。”
“市面上的鱼罐头基本都是五香和香辣的,厂长是想做什么样的?”
“烟熏?或者什么好吃的口味?”厂长说。
注意到祝余一直可爱地竖着耳朵,他忍不住笑了笑,“小祝有什么想法?也说来听听,我记得你很喜欢看讲吃的书。”
小时候一家子都上班,祝余有时候会跟余颖或者祝同义一起上班,小小一个人儿,扎着羊角辫,仰头叉腰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她那会儿就常抱着本厚厚的书看。
祝余有了竿子立刻顺着爬。
“甜味烟熏!”她眼睛亮晶晶的,“叔你吃没吃过枫糖鱼——肯定没吃过因为我也没吃过,反正就是甜滋滋的一种味道。或者甜辣小杂鱼?原材料还便宜好弄!”
“甜口?”厂长有点难以想象。
余姥爷若有所思,“我当年给外宾做过饭,他们的确挺喜欢蜂蜜来着。”
祝余:“我也想试试!”
总归一份小鱼也花不了几个钱,领导们让祝余试了,看着她行云流水一通动作,吃惊地调侃余颖,“你们家这是隔代遗传啊?”
余颖的厨艺仅限于能把东西弄熟。
余颖面不改色,隐隐有些骄傲,“祝余是继承了她姥爷的天赋。”
余姥爷做了份甜口无烟熏版的,烟熏需要时间加工,而祝余做了份甜辣口味,她舍得加料,鱼肉一出锅,红亮亮的,香得惊人。
厂长尝了口,眼前一亮,“居然很好吃!”
两份都很好吃,但有辣味的更开胃,在场的人分吃了两份鱼肉,讨论一阵,祝余他们就可以回家了——采不采用是厂里的事儿,就算采用,批量化生产也得调整配方呢。
……
充实的假期眨眼过去。
祝余再回校时,载着一只超大的堂哥,还有厚厚一摞看了大半的书籍,之前的笔记本已经用完了,她又买了本新的。
把祝振华送到他的宿舍楼下,祝余又看到之前差点创飞的那个学长,叫什么来着?
哦,宋扶疏,这名字像他们学农的。
祝振华这回坚强地没有呕。
“辛苦你了,”他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扎扎实实踩到地面上后松了口气,看到宋扶疏,热情地打了招呼,“宋学长!”
宋扶疏正蹲在地上鼓捣什么机器。
祝余好奇地看了眼,不感兴趣,于是移开视线,大胆开问:“这位学长,请问你会做拖拉机吗?”
宋扶疏动作一顿:“……不会。”
祝余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会做收割机或者脱粒机吗?”
宋扶疏站起身,直直地看向她。
祝振华……祝振华已经傻了。
“你干啥啊你这是?”他压低声音,在祝余身后的手疯狂捅她后背。
“我就问问,”祝余满脸真诚。
不等回答,她就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祝振华:“……”
他真恨不得祝余是他姐算了,他姑奶奶也行,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学长,她不是挑衅你……”
祝余:嘻嘻!
……
10月3日睡前,祝余减缓了二号田的加速,她怕自己一觉醒来,玉米从成熟一下子变成了老得能砸人的老帮菜。
第二天白天,她写完观察日记,就撸起袖子,开始吭吭哧哧掰玉米。
对着几十亩地的玉米,一个人工作是绝望,但对着满打满算才一分地(六十六平方)的玉米,这点活儿玩着就干完了。
祝余在这方面是个熟手。
她揪住一穗玉米,用力一拧,玉米棒子就脱离了它的母体,被丢进脚边的尿素袋里——从实验室里薅的,感谢雁老师项目组。
然后顺脚一踩,把摘完的玉米秆踩倒。
她这只授粉小蜜蜂干得相当不错,每个玉米棒子都结得又大又饱满,虽然才几十平地,但也结了十公斤左右,换算成亩产量的话,大概是四百公斤?
在这年代没得挑,很不错了。
摘完玉米,就把二号田一键刷新。
刷——田地恢复成最开始的黑土地,上面一根玉米须子都没有,完美满足强迫症。
祝余满意地拍拍手,开始查看玉米。
这玉米是学校大田里产的,穗轴发白,籽粒黄色,味道不咋糯不咋甜,有种十分中庸的谷物香气。她拧下一粒尝了尝,应该是土壤肥沃,比学校种的好吃点。
但还是不咋甜。
祝余不甚满意,盘腿坐着,就开始一穗穗玉米的检查。嗯,就是品尝。
尝到格外甜的,就把那一穗放到一边。
她想培育甜玉米来着——这个甜不是形容词,是品种词。后世是糯玉米和甜玉米两分天下的世界,她就喜欢吃后者,也叫水果玉米,可以鲜食,煮熟了也非常清甜。
甜玉米的起源比较有争议,有说南美洲的,有说北美洲的玉米基因突变的,但归根结底,它和普通玉米的本质差在一个su基因上——这个基因的突变产生了新品种。
甜玉米分为普通甜玉米、超甜玉米和加强甜玉米,祝余就想培育出加强版的。
她要在国内引进之前把它培育出来!
到时候是不是也能给她个什么之母当当?
想起到时候教科书上“甜玉米之母”“加强甜玉米第一人”之类的赞美,祝余嘿嘿一笑,一撮玉米须飘进嘴里,才反应过来。
“呸呸!”
她看着面前一尿素袋玉米,斗志昂扬:总有一天,她要搞个国内第一人当当!
……
“老师老师老师!”
一连串欢快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雁东归毫不意外,甚至心里升起一种“终于来了”的念头,微笑着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祝余来了——”
他看着祝余满身的玉米须沉默下来。
这是去玉米地里打滚了?
祝余怀里抱着个尼龙袋,不难看出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玉米,籽粒颜色略有差别,形态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个个饱满圆润。
“老师你看我弄来的新玉米!”
雁东归真想多给祝余找点活儿干,一个观察油菜长势的活儿已经控不住她了,他简直想用任务堆满她,来消耗这过于旺盛的精力——但不行,她才大一呢。
他努力语气和缓,“怎么啦?”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玉米,都是不同品种的,老师你不知道有多麻烦!”祝余叭叭了几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老师,我想问你学校或者研究所有没有甜玉米种质资源?”
祝余对什么都感兴趣,雁东归一点不意外。
他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本子站了起来,“甜玉米?这是美洲那边的品种吧?我们国内目前没有引进,也没有种质资源。”
虽然早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祝余还是失望地“哦”了一声。
雁东归忍不住问:“你这些玉米——”
说起这个祝余就生气,她单手叉腰,“刚才看守大田的管理员还以为我要偷玉米呢!我像那样的人吗!哼,这是我拿几张饭票去食堂仓库换的!”
雁东归特别想说一声“像”。
看看她这个造型吧,满身都是玉米须,连头顶都沾着玉米叶儿,不难想象祝余是以怎么一个姿势,猫着腰在玉米田里鬼鬼祟祟前进——再小偷的小偷也不会比她更像了。
谁家学生好好的去玉米田里玩啊!
雁东归努力让自己严肃的脸放松下来,像仲平生那样和善,“你要煮玉米吃啊?”
他甚至为了语气和善还加了个“啊”!
祝余:“???”
她控诉地看着雁东归,“我要培育!我要育种!我这是为了伟大的未来!”
后方飞出一个人影,一把捂住了祝余的嘴。
“唔唔!系介!”(师姐!)
依秀然用了全身力气,控制住力气大得跟牛犊似的祝余,对雁东归狼狈微笑,“我这就把小师妹带走——走!快走!”
“嗷!我补周!”(我不走!)
杜峰在依秀然的目光逼视下诺诺上前,把祝余张开的手按了下去,苦口婆心,“小师妹啊,咱们走吧?我求求你了——”
这才多久,感觉老师都被她折磨老了。
一师哥一师姐把祝余架走了。
雁东归长舒一口气,感觉天蓝了草绿了风都清了,他微笑着把钢笔插进上衣口袋,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转身越走越快。
他要离开能被人一眼找到的大田!
他要回办公室——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