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开始收网”
第19章 “开始收网”
回到工位上, 舒棠的手指还是冰凉的。
叶婉莹那涕泪横流的模样,还在她眼前晃动。
倒也不是因为同情叶婉莹,那个女人完全是咎由自取。
她只是因为这件事发现沈津年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掌控力。
仅仅因为几句口角, 就能随随便便将叶婉莹送出国。
他甚至连面都不需要露,就能让一个原本光鲜亮丽的家庭瞬间风雨飘摇。
让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沦为弃子, 狼狈不堪地来向她下跪求饶。
沈津年仿佛上帝睥睨着脚下的蝼蚁, 轻描淡写着就能决定悲欢存亡。
只不过她恰好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
这个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因为她曾经以为沈津年的追求,是带着掠夺的占有。
是上位者对猎物的兴趣。
可现在, 她忽然觉得那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叶婉莹的下场, 就像是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她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想卷入其中。
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好每一天的生活。
“棠棠,你怎么了?”
方好好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舒棠这才发现, 自己握着鼠标的手, 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啊?没什么。”
她试图稳住声音,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手在抖啊。”
方好好凑过来,摸了摸她的手背,“怎么这么冰?很冷吗?”
“可能……有点吧。”
舒棠含糊地应道,想抽回手, 却发现指尖僵硬。
倏地, 办公区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敲击键盘声和低语声瞬间消失。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只见以部门总监为首,几位平时难得一见的高层领导簇拥着一个人, 正穿过开放办公区,朝着最里面的高层会议室走去。
被簇拥在中心的, 正是沈津年。
男人周身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气场。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头敛目,连敲击键盘都格外小心。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他。
但或许是今日同往常不一样, 她刚看到叶婉莹那拜他所赐的狼狈模样。
所以只能感受到那道身影带来的压迫感。
他似乎正在听身旁的副总低声汇报什么,微微侧首。
就在他目光即将扫过她这个方向时,舒棠的心脏骤然一紧。
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
然而就在她垂下眼帘的前一瞬,沈津年的目光,却仿佛早有预料般,穿过几排工位和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极其短暂,可能连半秒都不到。
沈津年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
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便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继续听着汇报,步履从容地走向会议室。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中的一瞥。
可舒棠却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的血液都凝固。
她猛地低下头,胸口因为刚才那短暂的窒息感而微微起伏,指尖的颤抖更加明显。
不是因为那一眼里有什么威胁或警告,恰恰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看到了叶婉莹来找她吗?
他知道她此刻的恐惧吗?
或许知道。
或许根本不在意。
在他的世界里,这一切。
大概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微末小事。
“棠棠?棠棠!”
方好好用力推了她一下,压低声音:“你没事吧?脸色好白,刚才沈总是不是看你了?”
显然,方好好也注意到了那个短暂的对视。
舒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方才的恐惧感中挣脱出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有,你看错了。”
她待不下去了。
空气中都弥漫着属于沈津年危险的气息。
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
思及此,她打开电脑上的请假系统,迅速填写了事由。
身体不适,申请下午调休。
然后,她关掉电脑,拿起背包。
“好好,我下午请假回去休息一下。”
她对还在担忧地看着她的方好好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啊?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方好好关切地问。
“不用,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舒棠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方好好的手,仓促地离开了工位。
她需要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她需要一点空间消化今天这接二连三的冲击。
还要思考接下来在沈津年翻云覆雨的权势下,她该如何自处。
如何保全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平静。
但她觉得。
自己是躲不掉的。
-
短暂的一下午休息过后,舒棠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她尽可能地说服自己,出国没什么不好的,叶婉莹家又不会缺了她吃喝,她也不会像自己这样辛苦的工作。
但内心深处还是一股后怕。
很快,又到了周末给沈凯辅导功课的日子了。
这天阳光很好,但阳光再好,也化不开她心头的滞涩。
给沈凯讲解习题时,她偶尔会走神,视线飘向门口,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警惕。
她只有第一次来云巅苑遇到过沈津年,之后每次家教,都没有看到过他。
预想他也有工作在忙,不可能每周末都来这里。
但这周。
预期落空了。
因为沈津年来了。
此刻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
浅色羊绒衫软化了他身上的冷硬,但那目光扫过来时,舒棠的背脊还是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沈总。”
她站起身,公式化地打招呼,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笔。
沈津年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转向沈凯:“功课做得怎么样?”
沈凯乖乖回答。
声音里带着点见到舅舅的雀跃。
沈津年嗯了一声,随口又问舒棠:“最近工作还顺利?听说你们舞团排练很紧。”
他的语气平淡,像上司关心下属。
可舒棠听在耳里,却像一根细刺被轻轻扎了一下。
因为她现在脑海里率先浮现出叶婉莹狼狈求饶的模样。
那天的画面还是刺激到她了。
她看着沈津年平静无波的侧脸,他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一股压了几天的愤怒,忽然顶了上来。
他凭什么这样为所欲为。
即便是叶婉莹出口嘲讽她,那她也没有因此丧失什么,顶多是心情受到影响。
就因为这样,就要把叶婉莹逼得出国吗?
“沈总,”
她打断了他的话,语速稍快,带着一丝紧绷:“叶婉莹的事情,是您做的吗?”
问题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
这不是该在这里当着沈凯面问的问题。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沈津年翻动沈凯练习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眸看向她。
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暖气发
出轻微的嗡鸣。
沈凯好奇地眨着眼睛。
他看看舅舅,又看看舒老师。
沈津年合上了练习册,示意沈凯:“小恺,把最后两道应用题做了。”
沈凯哦了一声,乖乖低下头。
耳朵却悄悄竖着。
沈津年这才将注意力转回舒棠身上。
他并未回答,只是朝门外偏了下头。
意思显而易见。
出去聊。
舒棠吸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走出书房。
二楼的露台视野开阔,冷风灌进来,吹得人瑟瑟发抖。
沈津年背对着她,双手随意揣兜。
“为什么这么问?”
男人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听不出情绪。
舒棠握紧了露台栏杆,指尖传来的冷意让她稍微镇定。
“她来找过我,”
她根本没打算绕弯子:“她很狼狈,说她家的生意因为得罪了您,出了问题。她父亲要送她出国。”
沈津年沉默了几秒。
风呼呼地吹着。
“所以,你觉得是我?”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语气平淡到听不出是承认还是否认。
“除了您,我想不出还有谁。”
舒棠呼出一口气:“她只是在餐厅,对我说了几句难听话。”
沈津年闻言,这才转过身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