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治治你的做派
违规商号的处罚阶梯,监督互市的巡检频率,边民申诉的渠道。
方砚凑过来看,点了点头。
“沈大人这一补,更周全了。老臣老了,脑子没年轻人细。”
两个人忙了一下午,窗外的光从亮变暗。
方砚揉着腰站起来。“老了,坐不住了。沈大人,明日再来?”
沈渡看了看剩下的半摞账册。“就剩这些了,我带回去弄。”
方砚眉头皱了一下。“沈大人,你这……”
他顿了顿,“那老臣也带点回去,明日一早咱们对。”
沈渡摇了摇头。“方主事,您回去歇着。”
说完,沈渡已经把账册拢好,抱了起来。
方砚看着他的背影,“那你路上慢些。”
沈渡应了一声,抱着账册走了。
寝殿里,灯已经点上了,萧衍不在。
四爪白蹲在榻上,看见沈渡进来,竖着尾巴跳下来,围着他的脚边走了两圈,又蹲在旁边舔爪子。
沈渡把东西摊在书案上,坐下来继续写。
章程改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二十三家商号的账目要核对。他一页一页翻,毛笔在纸上划过,写得手腕发酸。
写着写着,眼皮开始往下坠。他撑了一会儿,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毛笔尖戳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沈渡猛地清醒,把那张纸抽出来,搁在旁边,换了一张新的。
又写了几行。
但墨迹在他眼里开始变得模糊,脑子已经跟不上手了。
沈渡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福安公公。”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福安从廊下进来,弯了弯腰。“沈大人,您吩咐。”
“劳烦您,泡壶浓茶。”
福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不许喝。”萧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渡睁开眼,萧衍站在门口,袍角还带着外面的凉气。
“陛下,臣困。”
“困了就睡。”
“臣还没理完。”
萧衍走进来,看了一眼摊了一桌的账册。“明日再理。”
“就剩一点账单了,核对完就好。”
萧衍皱了皱眉轻声道:“犟。”
“臣真的很快。”沈渡说着已经把账册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萧衍走到他旁边坐下,拿起一本折子。
沈渡看了看,低头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翻账册。
福安端着参汤进来,搁在沈渡手边,又看了萧衍一眼。
萧衍微微点头,福安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没过多久,沈渡又开始犯困,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他搁下笔,揉了揉眼睛。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前在公司加班,困得不行的时候,他就把桌子升起来站着写代码。
站着就不困了。
他睁开眼瞄了瞄周围,站了起来。
起身搬了几本厚册子垒在桌案上,觉得不够高。
又去翻柜子,找出一只空木盒子、一方没用过的砚台、两块镇纸,一块一块往上摞。
最后那座“小塔”奇形怪状,但四平八稳。
萧衍搁下笔看着他,眉头微拧,一脸茫然。
他把账册往最上面一搁,试了试高度。
——刚好!
满意地拍了拍手,伸手拿起笔。
萧衍终于开口。“你在干什么?”
“臣垒了个桌子。”沈渡说。
萧衍看了看那座摇摇欲坠的“小塔”,又看了看沈渡。“册子垒起来是桌子?”
“对。臣站着写,不容易困。”沈渡说着已经趴了上去。
萧衍看着他的侧面,沈渡趴在册子堆上,屁股微微翘着,对着一本账册,嘴里念念有词。
“三千七百六十二,加一千四百八十五……四千……四百……四十七……”
数字含混地从他嘴里冒出来,毛笔在纸上写写算算。
他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嘴唇一会儿抿紧一会儿松开,念到大的数字还会皱一下眉,把笔倒过来戳自己的太阳穴。
萧衍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右手慢慢抬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下巴。
沈渡完全没注意。
他翻过一页账册,又开始念:
“六千三百五十一,加七千二百三十八……一万三千五百……八十……九——”念到“九”的时候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忽然他转过头。“陛下。”
“嗯。”
“您能不能别看着臣。”
萧衍看着沈渡,“朕在看折子。”
“您根本没翻页。”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折子,马上翻了一页。“翻了。”
沈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写。
屁股又微微翘了起来。
萧衍看着那个弧度,嘴角又弯了起来。他搁下折子站起来,轻轻走到沈渡身后。
沈渡正在写一行数字,萧衍贴近他,整个人从后面拢上来,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沈渡手里的笔顿住了。“陛下?”
“嗯。”语气闷闷的。
“您干什么?”
“朕看看你怎么算的。”
沈渡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您……您坐回去好不好?”
萧衍的手臂慢慢环过沈渡的腰,不紧不松地搭着。沈渡手里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墨点。
“陛下,臣真的在做事......”
“朕没拦你。”
“您这样,臣没法做......”
“刚才不是做得好好的?”
萧衍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低的,带着笑。
沈渡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旁边躲了一下,但萧衍的手臂收紧了。
“陛下……”
“算到哪了?”萧衍问。
沈渡愣了一下,低头看账册。“……一万三千五百八十九。”
“加多少?”
“加……加七千六百三十四。”
萧衍不紧不慢地说,“两万一千二百二十三。”
沈渡眨了眨眼,低头算了一遍,对。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萧衍的手从他腰上滑下来,落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沈渡“啊”了一声,猛地直起身,转头瞪他。“陛下!”
萧衍挑了挑眉,目光往下落了半寸,轻笑一声:
“你这是什么做派?对账单就是这么对的?”
沈渡的脸发烫,连着声音都低了几分。
“臣……这是让自己不困。”
“不困了?”
“不困了!”沈渡的声音拔高了,又赶紧压下去。
“陛下,您真的别闹了。这东西明早要交到户部,方主事还要过目,不能耽误。”
他说得很正经,但脸通红。
萧衍看了看,移开视线看了看他手指上沾的墨和身后那座册子垒成的“小塔”。
萧衍松开手退了一步。
“行。”他说。
萧衍走回去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拿起折子翻开。
这次他真的开始批折子了,一页一页地看,偶尔提笔写两个字。
沈渡松了一口气,转回去继续写。他写得很急,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
屁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翘了起来,但他自己不知道。
萧衍偷偷抬起头,看着那个翘起的弧度,看了两息,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说话。
四爪白蹲在窗台上,尾巴甩来甩去,舔了舔爪子,又用爪子抹了一把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渡写下最后一笔,把笔搁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了。”
他把账册合上,章程叠好。二十三家商号的名单,禁入的、准留的,互市的条件、税收的细则,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他揉了揉脖子,慢慢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萧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把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沈渡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陛下——”
萧衍没理他,抱着他走到床边。沈渡被放在床上,刚想坐起来,萧衍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俯身压下去。
“朕要治治你的做派。”萧衍的声音低哑,他的手指勾住沈渡的衣领往下拽。
沈渡攥着被角的手指收紧。“臣……什么做派……”
“翘着。”萧衍的目光往下落了半寸,喉结滚动了一下。
“勾引朕。”
沈渡的呼吸一窒。“臣没有......”
话音未落,萧衍低头堵住了他的唇。急的,重的,带着啃咬的意味。
沈渡的声音被堵了回去,手指攥住萧衍的衣襟,被他吻得喘不上气。
萧衍的手掌往下滑,扣住他的腰,拇指在腰侧狠狠揉了一把。
沈渡整个人一颤,闷哼出声。
萧衍趁着他张嘴的间隙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卷进去,缠着他的不放。
沈渡的脑子一片空白,被他吻得七荤八素。
过了很久,萧衍才退开半寸。
沈渡喘着气,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嘴唇被吻得发红微肿。
萧衍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颜色更深了。
他低头,含住沈渡的耳垂,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沈渡猛地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陛下……”
“叫朕什么?”萧衍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
沈渡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萧衍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探进衣摆,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往下。
沈渡的身体绷紧了,呼吸又急又碎,手紧紧攥着被单。
“叫。”萧衍在他耳边逼着。
沈渡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阿衍。”
萧衍抬手,把床幔放了下来。手臂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
烛光从外面透进来,朦朦胧胧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子上,缠在一起。
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帐子里传出来。
带着喘,带着颤,带着压不住的呻吟。
和低沉的喘息,偶尔从唇齿间漏出来含糊不清的“阿渡”。
烛芯烧短了,火苗无力地晃了晃,终于撑不住,沉入烛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