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被他稳稳地一寸一寸提离了桌面。
盏中酒液平如镜面,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叶凡手腕,纹丝不动。
指节,稳如磐石。
将那酒盏,端端正正地固定在半空。
举盏,平肩。
动作,不急不缓。
待酒盏与肩齐平,他甚至还打量了一眼那盏中的琼浆。
随后才将酒盏送到唇边,轻轻一仰脖。
一道细细的酒线滑入喉中,干脆利落。
盏底朝天,滴酒未剩。
饮罢,将酒盏缓缓收回。
以同样的速度,一寸一寸将酒盏放回铁木桌上。
盏底触及桌面瞬间,发出一声极轻极稳的闷响。
不重,却沉。
那酒盏,端端正正地立在桌面正中央。
“不错!”
不倒眸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叶凡身体便晃了两晃。
整个人似被抽空力气般,狼狈跌坐在地上。
右臂软软地垂在身侧,五根手指依旧保持着握盏的姿势,微微蜷曲着。
那感觉就像是手臂已不再属于他自己,每一次想要发力握拳,都只换来一阵空洞的无力感。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硬是以意志力压住了那条手臂的颤抖。
右臂无力地搁在膝盖上,却自始至终没有抖过一下。
数息之后,叶凡再次深吸一口气。
左手撑住地面,缓缓站起了身。
脸色略有些发白,满头大汗,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抬起眼望向不倒确认道,“阁下,我过关了吗?”
“过关了。”
不倒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说罢话锋一转,“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千钧一盏,是三关之中最好过的一关。即便过不了,也几乎没有性命之忧。可接下来的两关……就不好说了。你们若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必了。”
不等不倒将话说完,叶凡便已开口,迎着不倒那双虎目,坚定道,“莫说前路难行,便是刀山火海横在面前,我叶凡今日也要踏过去。”
“好,有种!”
不倒爽朗一笑,侧身让开一步,抬手朝演武场深处的一道门一指,“从这门进去吧,我二师姐在里面等你们……她这关,可不好过。”
“多谢提醒。”
叶凡轻轻点头,朝不倒拱手言谢。
随即与甄浪、沐倾城一道,朝那道门走去。
穿过那道门,迎面是一条长长的石径。
两旁种着不知名花草,空气中弥漫着酒曲香气。
闻久了,竟让人感觉有些昏沉。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又是一处独立院落。
比方才的演武场小些,却更显精致。
院中央,摆着一张极长的黑木条案。
案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十二只酒碗。
每一只都斟满了酒,酒液晶莹透亮。
三十二碗酒一字排开,场面颇为壮观。
条案后方,横着一张老旧的竹编长凳。
凳上,斜倚着一身着一袭暗红色长裙的女子。
裙摆开衩极大,一双长腿交叠着搁在凳沿上。
赤足,脚踝上系着一串细碎的银色铃铛。
叶凡几人抬头,注视向眼前的女子。
一时间,竟有些看不出女子的年龄。
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成熟女子的风情。
燃起唇角,又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狡黠。
手中捏着一只小巧的白瓷酒杯,杯沿抵在唇边,也不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进院中的三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