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乱落下的雨水打湿了『占卜师』的衣襟,将他身上燃烧的火焰大片大片的浇灭,露出他被业火灼伤的皮肤。
和寻常的火焰不同,业火留下的灼痕虽然看上去像是普通的烧伤,但对于被灼伤者的体验来说……痛苦和难受程度,要比正常火焰留下的烧伤要折磨数十倍。
并且这种折磨是双重意义上的——不只是肉身层面会感受到痛苦,灵魂上也同样会感受到强烈的痛苦。
但对于『占卜师』冷静而言……这种程度的痛苦,本就是可以承受的。
更何况,现在那些雨水也熄灭了业火。
他看着面前的简存一,欣赏对方有些错愕的神情,低声开口道:“很意外吗,我有破解业火的手段?”
简存一听到占卜师这么问,收敛神色,坦诚回应道:“确实意外,毕竟在我之前的观念里,业火应当是可以永不被熄灭的……”
“世上哪有永燃的火啊,存一兄,或许你这个想法在狱山界是对的,”占卜师将沾染了雨水、变得湿漉漉且贴在脸颊上的鬓角发绕到而后,开口道,“但是……放在十界里,就不一定作数了。”
“不只是你会想到用荒原界的糖果来破我的【摄魂铃】,我也可以用他界之水浇灭你的狱山业火,”占卜师叹息着说道,“别把我想得太蠢。”
简存一看向了天空:“用‘雾岛界’绝海那诡异的海水压制业火,确实是很好的主意,只是……你是怎么把它跨界引过来的。”
他凝望着在那暴雨之后天空中的浮动的奇门阵法、属于狱山界手段的阵印,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来自“雾岛界”海水出现的源头,反倒正是这占卜师所结成的阵法。
占卜师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没什么难的……我只是略做了一些改进罢了。”
“存一兄,我在道法上还是颇有天赋的,你忘记了?”
“只需要让这阵法的通路向外延伸、通过‘以身合阵’,让阵法成为『玩家』的延伸,从而让阵法本身也拥有打开其他世界通道的能力,不就可以了……这个想法,最早还是你提出来的。”
“我就是基于这点,把他界的超凡力量本源直接连接到了这阵法之上。”
简存一脸色变得很难看,经过占卜师提起,他自然想起了自己确实曾经和对方提起过类似的想法。
但……简存一清楚地记得,自己提出来的,只是通过阵法实现窥探其他世界、或者借助『玩家』的【地图】与【图鉴】权限,能将阵法获得一些跨世界移动或者传送【道具】和【素材】的方法。
而现在占卜师做的事情……
更难!
他是让一个阵法、一个基于狱山界本土超凡体系的阵法,获得跨越世界、超越十界、连通他界超凡能量的能力。
尽管,原本简存一自己的想法已经很天马行空、离经叛道了,其中甚至涉及到了对『死亡游戏』的利用,所以到现在,简存一都没有完全实现这个构想。
但……现在占卜师不仅完成了一个真正正在运转的阵法。
而且他是利用简存一的假想来实现自己的目的和想法,所以这个阵法成品和简存一正在研究的,差了许多。
并且,比简存一自己设计的阵法,构建起来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毕竟……简存一只是希望利用阵法获得一些【地图】权限之外跨世界移动和沟通的方法。
但是、占卜师这个阵法实现的效果,是绕过了『死亡游戏』权柄、在『玩家』不使用相应【道具】的情况下,直接将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利用这个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发挥出来!
就像是此刻……占卜师用原本“奇门阵法”中的“癸水”、召唤来了雾岛绝海之水!
原本在狱山界没有什么能熄灭的业火,便是被这“他山之石”给攻破了。
“所以,简兄,虽然你这方术确实很新颖、很难提防,但是想要对付我,还是差些火候的,”占卜师看着简存一,淡淡地说道,“我们已经交手了这么多次了……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就不要拿来折辱我了,可以吗?”
“你在用之前,不会真指望着业火能将我给烧死吧?”
占卜师说着,简存一点了点头。
“我确实没指望这招能了解你,我只是想让感受一下你自己做的孽、犯的罪带来的‘报应’罢了,这招在看我来,最多只是能削弱你罢了——只是可惜,似乎连削弱和折磨你的效果,都不是很好。”
“啧,打了这么久交到了,存一兄你还是会低估我啊,”占卜师摇摇头道,“就算你低估我的实力,也不应该低估我的心性和决意……你难道觉得我是那种不敢直视罪孽、自欺欺人的庸人吗?”
“我很清楚我自己犯下了多少罪过,我很了解自己背负的‘业障’……所以,我当然也会做一些这方面的准备。”
“即使没有我这打通了十界的奇阵,我也会有其他手段来解决掉这种恼人的方术……说到底,存一兄,你还是没理解啊——像是你我这个‘位阶’的存在,这些只是看起来花哨的能力和奇招……已经用处不大了。”
“虽然可能还是会有一点用处,毕竟新鲜确实新鲜——但是,也就只是新鲜一下罢了。”
占卜师说着,指了指自己天上浮动的奇门阵法。
“所以啊,存一兄,若是你这段时间没有研究出像是这个阵法这种级别的手段,就不要拿出来了。”
占卜师话语落下,天空中的奇门阵法再次转动——这一次,简存一能感受到,从中流露出来的,是某种诡谲的“巫术”即将发动的前兆。
这次……
是来自黑沼界的天地之力,被占卜师直接抽取借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