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海,海翻过来了!”铁熊族长大声示警。
正如那向导所言,每隔十年的“大翻身”开始了。
原本被废铁覆盖的海面,在那紫色裂缝的拉扯下,开始如同巨大的书页一般向两侧卷曲。海床底部的景物开始飞速上升:巨大的青铜鼎炉、长满了珊瑚状紫色晶体的神像、还有那一具具身披锁链、正在缓缓睁开双眼的金甲古尸。
这些古尸的胸口,都刻着同一个记号——那个已经融入秦风骨骼的“秦”字。
“我的部下……在等我?”
秦风的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迷茫,但很快便被那一股野蛮的皇途意志所压制。他能感觉到,随着那些金甲古尸的浮出水面,一股从大荒各处汇聚而来的因果线,正像千万根丝绸一般,死死地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这天地倒置的混乱中,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在大后方的风暴中响起。
“三千年的布局,终究还是让这枚‘废印’找到了这片脏水。”
一名骑着一只生有九个脑袋的巨型秃鹫的青年,穿透了云层的阴霾,缓缓降落在废墟之上。
他穿着一袭雪白的羽衣,在那满是锈迹与腐臭的废墟海中,显得如此干净、如此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一卷金色的竹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风,眼神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我是天书府,第三等书童——云鹤。”
青年缓缓打开竹简,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秦风,你逾越了。这画卷之外的风景,不是你这等‘墨渣’能够染指的。奉‘执笔者’圣谕,收回此印,赐尔等……永恒之寂。”
云鹤手中的金笔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墨痕,带着一种秦风在临仙大陆从未见过的、超越了所有法理的压迫感,对着他当头落下。
那一笔,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抹除。
抹除秦风这个名字在大荒中存在的每一丝记录。
秦风感到自己的皮肤开始迅速变淡,那种“化气为骨”的坚韧感,竟然在那金色墨痕面前,像是一张被水浸湿的白纸,正在飞速融化。
“天书府……”
秦风咬着牙,体内的暗金血脉在这一刻疯狂沸腾。他猛地抬起左手,指纹印记直接迎向了那道金色的墨痕。
“老子在监狱里刻了三十年的甲骨文,学的是如何在这大地上活下去,而不是在这纸上等你们落笔!”
“皇途——真名反噬!”
轰——!
暗金色的指纹与金色的墨痕在半空中对撞,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废墟海的法则风暴。原本正在上升的海床,在那风暴的冲击下,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螺旋状凹陷。
云鹤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惊恐地看着那支在他手中颤抖的金色巨笔:“这……这指印里竟然藏着‘不朽意’?你……你到底偷了谁的命数?”
秦风没有回答,他一脚踏出,脚下的暗金阴影竟然直接从地面站了起来,化作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漆黑人形。
那黑影,缓缓拉开了那张虚无的长弓,对准了云海之上的青年。
“现在,轮到我来提笔了。”
秦风的声音在废墟海的波涛中炸响。
而此时,在海底那座正在复苏的古城中心,一尊高达万丈的巨型青铜鼎,突然发出了一声苍凉的鼎鸣。
鼎盖开启,一股让整片大荒都为之战栗的赤红色气息,正顺着那海眼的裂缝,疯狂地向着秦风汇聚而去。
那是——人族大荒时期,失落了五千年的“薪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