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砚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沉得像寒潭。他与身旁的浅野骑马并肩而行,身后紧跟着三百名精悍弟兄,脚步沉稳地跟在松本身后,
一路朝着日军69师团总部进发。街道两旁死寂一片,原本热闹的街巷早已空无一人,紧闭的门板后偶尔透出一丝微弱的气息,连风刮过巷口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唯有队伍行进的脚步声、枪械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一行人抵达师团总部驻地,厚重的石质大门威严耸立,门口岗哨林立,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四周,枪刺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师团总部的核心区域戒备森严,层层日军把守着要道,何砚心里清楚,以他们的身份,根本没资格靠近那处核心重地,当即示意手下弟兄分散开来,在指定的外围区域布防警戒。弟兄们迅速散开,各自找准隐蔽位置,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指尖始终不离腰间的武器,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远处的大街上,整齐停放着三辆墨绿色军用卡车,车身沾满尘土,却依旧透着肃杀之气。令人意外的是,搬运货物的并非杂役,全是清一色的日军士兵。他们个个神情紧绷,两两一组,吃力地抬着一个个厚重的木板箱,步履蹒跚地往军卡车厢里挪动。那些木箱棱角分明,被粗麻绳死死捆绑,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日军士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军卡四周,密密麻麻围拢着至少两三百名日军士兵,他们持枪而立,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警戒圈,眼神锐利地排查着每一个角落,连一只飞鸟靠近都能引来警惕的注视。
何砚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高处——街道两侧的屋顶、残破的阁楼窗口、远处的院墙垛口,清晰辨认出最少三处隐蔽的狙击点,狙击枪的枪管隐约从遮掩物后探出,牢牢锁定着下方整片区域,但凡有一丝异动,必然会迎来致命的枪击。他心中暗自凛然,日军布下如此严密的防备,显然是在护送极为重要的东西。
看着那些被小心翼翼搬运的木箱,何砚眼底闪过一丝思忖。寻常弹药搬运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更不会用这般严实的木板打包,结合近期日军在晋南地区的恶行,他心里已然有了判断:这些箱子里,绝不可能是军火弹药,十有八九是日军在晋南各地疯狂搜刮而来的银元、黄金,还有无数从百姓手中、从古迹老宅里掠夺的珍贵古董,每一件都沾着当地百姓的血泪。
按捺住心底的怒意,何砚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浅野,压低声音故作疑惑地问道:“浅野君,这是干嘛呀?不过是运送些物资,居然摆出这么大阵仗?”
浅野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目光淡淡掠过忙碌的日军队伍,声音低沉地提醒何砚:“何团长,我们的任务只是在外围警戒,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其他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更别管。”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警示,显然也清楚此刻局势微妙,不愿多生事端。
何砚闻言,默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眼神愈发冷冽,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局势。日军人数众多,配合默契,搬运动作有条不紊,速度极快。没过多久,最后一件厚重的木板箱被几名日军士兵合力抬上车厢,重重落地后,几名士兵迅速合上厚重的车厢门,用铁锁牢牢锁死。
此时,一名年约五十多岁的日军中将缓步走来,他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面容苍老却带着十足的威严,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中将走到松本身前,神色严肃,压低声音反复叮嘱着什么,语气凝重,显然是在交代至关重要的指令。
松本立刻挺直身躯,微微低下头,神情恭敬无比,每听完一句,便大声朗声应答:“嗨!”声音铿锵,尽显对上级的绝对服从。
待中将嘱咐完毕,转身离去后,松本猛地抬起手臂,用力向前一挥,下达了出发的指令。
三辆军卡随即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轮缓缓转动,朝着前方缓缓驶去。护送的日军士兵立刻分列两侧,双手紧握武器,迈着整齐的步伐,跑步跟在军卡两侧,队伍井然有序,气势逼人。
见日军队伍动身,何砚眼神一凝,当即大手一挥,对着身后弟兄下达指令。
早已做好准备的三百名弟兄,在耿长胜的带领下,立刻迈开脚步,紧紧跟在日军队伍后方,跑步前行。队伍行进间悄无声息,却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紧绷感,一路紧随,不敢有半分掉队。</p>